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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:一架小水车,视频:会声会影制作

2020-06-24 10:40:01 暂无评论 短视频剪辑

一架小水车

 

三十年后水沟中,再制水车攻略同。

当日顽童今作父,陪观轮力转春风。

——草花园园丁再制一架小水车题诗

 

(视频1:草花园园丁自制的小水车,在春水春风中呼呼转动。视频由会声会影制作)


油湘百甲村王志臣满满(叔叔)种的豌豆成熟了,叫我们过去收豌豆。我和妻子带着两个儿子狗蛋和鸡蛋回百甲村摘豌豆。

妻子除了喜欢逛街,还喜欢扯竹笋摘野菜这类事情,摘豌豆这事,由她去做,看护小孩的事情,由我去做。我带着鸡蛋和狗蛋在豌豆地边玩,春水猛涨,水在田地边的水沟中哗哗流淌,将几株杂生的观麦娘草推得东倒西歪。看着这满满的春水,我决定给鸡蛋和狗蛋做一个当年我做过的小水车。

(图1:草花园园丁制作小水车中。草花园狗蛋拍摄。以下图片未经GIMP软件处理)


我当年自己制作小水车的时候,年龄跟狗蛋差不多。狗蛋听说要制作一个小水车,显得比鸡蛋弟弟更兴奋,赶忙问小水车是什么东西。我不作过多的解释,走到王先才哥哥的柑橘地里,从柑橘根边捡了几个落在泥土里的柑橘,快速地制作起曾经制作过的小水车来。

三十年前,也是在村子后面的这条水沟中,我用一个圆圆的柑橘制作了一个小水车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在人情世事中摸爬滚打,依然记得那架小水车,尽管岁月荏苒,制作小水车的方法已经牢牢印记在脑海里,永远不会忘却。其实,制作小水的材料很简单,在油湘百甲村乃至整个中国农村的土地上,随手即可获取这些材料:一个圆圆的水果如柑橘,一根长直均匀的棍子,若干根短直宽大的小桨,两根小树杈,仅此而已。制作时,将长直均匀的棍子从圆圆的柑橘的中心位置穿过,这样,就为柑橘这个“水轮”制作了主轴。再将若干根小桨绕着柑橘外围等距均匀地插进柑橘里,小水车的桨就成了。将两根树杈左右对称插在水沟两边,把小水车的主轴安放在树杈上,假若高度不对,将两根树杈的高度适当调整,使得水流正好触及小桨。小桨在水力作用下依次移动,就形成了水车无限循环不断转动的好玩景象,一架天真烂漫带着无限童趣的小水车,就完成了。


我把初次制成的小水车放在水流上,小水车动不起来。究其原因,小桨宽度不够。就地取材,在水沟旁王三军的田地边,王三军是谁?就是油湘人民熟悉的三棒,曾经修摩托车现在外出当老板的那个三棒,我在三棒的地边找到一些宽大的竹片,正好作为小桨片。没有刀,没有关系,用牙齿咬一咬,将竹片咬修成宽大的小桨,插在柑橘中,再将小水车放在树杈支架上,随着水流的流动,小水车呼呼啦啦转动起来了,一圈,又一圈,再一圈,像数学上带着循环节的循环小数,一圈一圈转动,周而复始,生生不息。

(图2:转动着的小水车。草花园园丁拍摄)


鸡蛋狗蛋哇哇呼叫着,笑弯了腰。正如我当年看到小水车转动起来那样。妻子走过来,看到小水车在水沟里欢快地转动,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。他们都笑,不是因为我的小水车做得跟当年爱因斯坦的小板凳那样丑陋不堪,而是这简单的小作品居然如此动感如此好玩。我问妻子,你小时候玩过这些没有,她遗憾地摇头,然后认真地要我带她再过一次童年。

小水车呼呼地转。三十年前,我一个人在这条水沟前赏玩自制的小水车。三十年后,我一家人在这条水沟前赏玩自制的小水车。三十年来,油湘这片土地上,盖起了高楼,建起了农场,造就了人物。三十年来,小水车所在的水沟边的这条上山的路,送走了很多我的祖辈,送走了很多我的父辈,也送走了一些我的同辈。三十年了,人生有几个三十年?掐指算一算,你和我,逃不过数字“3”,也就区区“3”个三十年,而且,这“3”还用去了“1”。

3-1=2

我是一个数学老师,我却不愿意计算上面那道数学题。总有学生问我,王老师,你今年多大了?我十八呢。学生便笑开了。这般兔崽子,期末考试数学成绩打八分,这般兔崽子,计算我的年岁,却比兔子还精。

尽管不愿计算,面对这道数学题,我必须认真计算。

三十年前,父亲在世,指着当时还能住人、现在还能关猪的房子问我,你以后怎么处理这座房子?我当时的回答,原话是这样的:

我要让它成为故居,让很多很多人来瞻仰它。

三十年前,我用了“瞻仰”一词,我确信,当时的课本上,只有“上中下人口手”,没有那么高深的词汇。这句成为故居的话,与后来我知道的“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”相比,多了些私心,却豪情不减。三十年后,没人来瞻仰它,除了我。走近这故旧的居所,那些能卖钱的锄头铁锅,早已被人偷走当废品卖掉换了烟抽,父亲的一些不值钱的遗物尚在,尘封在岁月里,我的泪水穿越岁月,流了下来。

有人见我站在我那还能关猪的房子前,嘲笑着问,你又来看你的老古董。说这话的人,自然是盖起了高楼大厦,殊不知,曾经,他也住在这样的、现在还能关猪的房子里。说实在的,油湘百甲村这个地方,最能大碗喝酒最能大口吃肉最能逍遥快活,也最能放屁最能拉屎最能吹牛,尽管我在诗词里为生我养我的百甲村尽情歌唱,终究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,村民们总是难以达成统一的看法,将劣根性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。

(图3:狗蛋、鸡蛋和王爱在美美地观看转动着的小水车。草花园园丁拍摄)


这还能关猪的房子还能成为故居吗?没有的事了。人生最为重要的三十年,我已经走过了,或者说,被我浪费殆尽。但我相信,我幼小时无意间跟我爹夸下的海口,在实现不了兑现不成时,我爹地下有知,应该不会责怪我。百甲村的那些叔伯长辈,总怂恿我总喊我“王校长”。喊喊就算了,千万别当真,以后也就不要再喊了,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。我从来都不羡慕那些虚荣的东西,曾经还是个小屁孩时,就心雄万夫了,校长局长市长算个啥?能让我关猪的房子成为故居?依然成为不了。我爹地下有知,应该不会责怪我。因为我一直在用我自己喜欢的方式,积极地去生活,一草一花,这些油湘百甲村最为平凡的东西,在我眼里,有着积极伟大的意义,比校长比局长比县长比市长意义大多了。

唐伯虎说得好,“半生无事太平人”,故居不故居,正如校长局长市长还是省长,那都是浮云,惟愿岁月静好,用自己喜欢的方式,不违心地生活下去。惟愿岁月静好,三十年后,再带老婆孩子再来这水沟前,看这充满着天真烂漫充满着无限童趣的小水车,在这片祖先们劳作过的土地上,呼呼地转动。

(视频2:油湘村最老实的人,我的大满满王志臣。视频由会声会影制作)


三十年后,我亲爱的志臣满满,百甲村最老实本分的人,已经不在人间。我亲爱的老母亲,这个世界上待我最好的人,已经不在人间。三十年后的百甲村的春天,沟水又涨,有一架不曾变色的小水车,在春水春风中呼呼地转。

----(全文完)--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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